喜马拉雅山下
出了一条“见鬼村”

巫师为村民驱邪,这是村里常见的事。
巫师为村民驱邪,这是村里常见的事。

长着人头的狐狸?妖魔鬼怪、魂灵附身?

印度喜马拉雅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,住着一群自古以来就信神信鬼的人。小村叫本穆尼(Bemni),位处海拔9000多尺。

一名游客洁恩·戴申(Jane Dyson)蜷缩在一家狭小、拥挤的小商店门口,她和丈夫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的,她本身正在做着一个有关社会变化的人类学研究项目,同时也是英国一本杂志的特约记者。

突然间,店主的大狗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,朝着他们那只有4岁的儿子费恩(Finn)狂吠。这是一只身形巨大的藏獒,晚上的任务是保护村里的山羊不要被豹子偷吃,费恩当然吓得尖声大哭。

洁恩忙着哄孩子,店主詹登走进来,带出一位老妇。她手里捧着一小撮烟灰,经直走到费恩的面前,然后在他的头顶撒烟灰,这下,小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
村民说,这次召魂附体是为了治好一位女青年的不孕症。
村民说,这次召魂附体是为了治好一位女青年的不孕症。

 

灵气附体 人会大哭大叫

老妇一边低声吟唱,一边朝费恩的头顶吹气,洁恩恍然大悟,搞明白老妇在干什么了,老妇觉得,儿子尖叫是因为“着魔”了。“老婆婆在给我儿子驱邪呢!”

费恩看呆了,哭声渐渐缓和,最后,满脸胡须的詹登看了洁恩一眼,点了点头。一切尽在不言中,驱完邪了,没事了吧。

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赞许,然后离去,晚饭过后,洁恩向詹登了解村里的情况,虽然之前她已读过村人崇信神灵鬼怪之事。

“在这里,附体可是一件大事,在婚礼、或是特别的宗教仪式,村民们还会期待着‘着魔’呢。”詹登说,“那时候,先人的灵气会附在某个人的身上。通常情况下,附体都发生在情绪极端激动的时候。”

他呷了一口热茶,吸了一口草烟,眯着眼睛说,“被附体的人会大哭大叫、或者身体失控左摇右晃,或者挥舞着胳膊、捶胸顿足。这是村落文化,没有人会因此紧张焦虑。”

“着了魔的人很快就会恢复正常,仪式继续进行。如果孩子特别淘气、青少年不寻常的喜怒无常,家长通常也会说他们着魔了。”

“家长会叫来村里的长者、或者印度教神父,给孩子驱邪。这样的着魔比较一般,有时会持续相当一段时期。”

印度教神父主持祈祷法会。自古以来,他们相信鬼神的存在。
印度教神父主持祈祷法会。自古以来,他们相信鬼神的存在。

森林鬼故事 村民深信不疑

但是,詹登也点出了一些状况,呶呶嘴,指着前边几个在闲聊的小伙,“年轻人会把着魔作藉口,譬如说,原来我学习挺用功的,但是后来见鬼了…”

洁恩是研究社会变化的,对这题材极感兴趣,马上要多一杯茶,要求这位大叔继续下去,天色渐暗,寒风吹来,令人哆嗦,也为夜色增添几许诡异,洁恩拉一拉围巾和风衣,索性把双腿踡缩起来。

“其实,村民更担心被邪恶的魂灵、森林中的鬼怪附体。”这位大山下的大叔继续他的故事,“这样的着魔,会使他们生病,甚至丧命。”

“4年前的一个冬夜,有个男人就遇上了鬼。”他指着远处的一间屋子,“那人叫莫汉·辛格(Mohan Singh),他到森林去取木柴,一个神秘的陌生人突然走过来,问道,‘你为什么在砍那棵树?’突然间,天变得漆黑,好像他突然受了一击而失明了。”

“鬼揪住他的衬衣,用手按在他的前胸,指尖从背后穿了出来。鬼的头发长及腰部,纠缠之间不断变形,一会儿有2米多高,一会儿只有一只鸡那么大。”詹登比手划脚、又摇头摆脑的,他真是一个说故事的能手。

詹登再呷一口茶,说,“当时,莫汉觉得真的是在为生命而战,最后,他摆脱了,鬼消失得无影无踪,莫汉回到村里发起了高烧,一直说被鬼魂附体了。”

“后来,在一个印度教神父主持的特别仪式上宰了一头羊,莫汉才退了烧。”

隔天,洁恩跟村人问起鬼怪的事,发现类似的见鬼故事并不罕见,有邻居说曾经碰上长着人头的狐狸;其他人还说,亲眼见过会说话的蛇,守护着一桶金。

大山下的小村落,充满各种鬼怪和神灵的故事。
大山下的小村落,充满各种鬼怪和神灵的故事。

身心焦虑者 容易被附体

这个村子里有许多庙,保护村子免遭妖魔鬼怪来侵犯,“但是,周围的森林里却危险密布。如果有人在森林里干活回来太晚了,人们马上就会开始担心,他是不是碰鬼了?”一名庙祝说。

“鬼魂只会去找那些本来已经很焦虑、脆弱的人去附体,所以,我们特别担心年轻人,”他说。

洁恩也发现,村人也非常担心自己的未来,因为气候变化、与世隔绝,使他们几乎无法靠土地为生,失业率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。现在,村人面临的紧张和焦虑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。

“看起来,现代特有的焦虑升级了,可能着魔的人也更多了。”当地一名教师说。他来自市镇,听惯了这里的鬼怪故事。

在村里,受过教育的年轻人,也只会小心翼翼地说自己不信鬼。一位年轻人告诉洁恩,“我不相信会碰到鬼,但是我见过鬼能把人弄成怎么样。”不管是否真的有鬼,怕鬼,却是真实的。

洁恩在报导中这样结尾:“有了这段大山下的经历,如果以后孩子大哭时,我会说‘这孩子到底中了哪门子邪?’这句话可能也就有了一层新的含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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