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傅8:
坚守百年祖业
延续木屐的生命

陈德龙藏身于堆积如山的木头中,专注地打造一双双的木屐。
陈德龙藏身于堆积如山的木头中,专注地打造一双双的木屐。

曾几何时,简单又实用的木屐是老一辈华人都喜欢的便鞋,几乎是大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日常用品,尤其在槟岛一带,大多数的村民都喜欢穿着木屐,摇着蒲扇四处串门子,和老街坊话家常。

随着时光流逝,木屐业日益式微,街头巷尾传来的木屐声,也随之渐渐消失。

以往制作木屐的工作,包括从锯割树桐后,削刨成木屐雏形,打滑及油漆,以及钉上屐带等制作过程都纯手工制作。随着科技发达,繁多的手工活已被机械取代,为节省时间及大量生产,工序也大幅度简化,要找一家仍然以纯手工制作木屐的师傅,近乎不复存在。

制屐传人只剩陈德龙

然而,在大山脚这小小的山城里,隐藏着唯一仅存还以制作木屐为生的老师傅–陈德龙。

陈德龙是承接父亲陈振旺的手艺,在大山脚市区丹比路,隐身在大街百年老店的后面,默默地坚守着老行业。

身材瘦小的陈德龙叙述,在五、六十年代,可谓是木屐业的高峰期,那时候只是埠内,就有20多间制作木屐的店面,可想而知,木屐业当年有多么旺盛。

时过境迁,许多制作木屐的老师傅都已退休或转行,而制作木屐的老师傅仅剩陈德龙一人。

他回忆父亲当年从中国南下,辗转中到大山脚落脚,当时还有一名制作木屐的同乡随着父亲一起漂洋过海来马,他教会了父亲如何制作木屐,父亲才学会一技之长,并以此谋生。

后来,父亲将积攒得来的积蓄开始创业,在巴刹街开店,店号取名“成泉”。

简陋狭小的“成泉”不仅蕴藏陈德龙的好手艺,更包涵陈氏父子两代人深厚的亲情。
简陋狭小的“成泉”不仅蕴藏陈德龙的好手艺,更包涵陈氏父子两代人深厚的亲情。

辍学学做木屐

他透露,父亲在1989年不幸逝世,留下的不仅仅是制作木屐的手艺,“成泉”这老店号,从父亲年代开始创业迄今已有逾百年历史,从最初的巴刹街搬迁到如今的丹比路,他都坚持以“成泉”作为店号,以时刻提醒自己要坚守祖业,当中也蕴藏着他们父子之间浓厚的感情。

在9名兄弟姐妹当中排行第三的陈德龙,从12岁开始和其他兄弟随着父亲学习制作木屐,他的两名兄弟如今年事已高也不做了。

提及孩提时期的陈德龙,眉飞色舞地娓娓道来,他从小家境并不富裕,加上兄弟姐妹多,当时年纪小小的他已辍学,开始以劳力换取金钱,帮补家用。

“我们家里没钱,兄弟姐妹多,我学校成绩差,也不爱读书,所以我们几兄弟就辍学,父亲怕我们游手好闲,一事无成,所以要我们到店里来学做木屐。”

陈德龙粗糙的双手,不仅起茧,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疤痕,都是他50多年吃尽苦头的痕迹,但这也彰显了对这手艺坚持的一面。

他不免感慨,时光飞快,他在这行当里也打拼逾半世纪了。他的3名孩子皆无意接手这份祖业,他打趣说,这工作辛苦又枯燥,形如坐监牢般“软禁”在简陋又狭小的老店,并非人人能忍受的。

交谈之间,陈德龙坦言,之前有不少年轻人前来拜师、当学徒,但不足一个月他们都打退堂鼓了,他了解时下年轻人并不喜欢这种沉闷又辛苦的工作,所取得的利润却很低,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接受这门手艺后续无人的事实。

看似简单,却繁多又耗时的制作木屐工作,每一个步骤都不得马虎,榴梿树木比较硬,比较适合制作木屐,但榴梿树木的表面必须经过多次砂纸磨滑才不会刺脚。他指出,木屐表面干燥,因此会浮出木刺,所以必须先将它磨滑。

传统节日找木屐

较后,钉上屐带、修边,以及其他后期的加工,包括油上红漆及画图点缀,让原本单调的木屐增添喜气及美观。在陈德龙熟练又俐落的动作下,短短的20分钟,他已经完成制作一双木屐。

“以前我们制作木屐都是用斧頭慢慢劈、慢慢砍的,現在有机械鋸木方便多了,一天平均可以完成四、五十双木屐,但,回酬偏低,一双大码的,约11寸半的,价格只有5令吉,而小的,大概有4寸的,只是三、四令吉。”

尽管如此,陈德龙依然每天准时早上9時开店,晚上8時打烊。

值得庆幸的是,依然有很多华人在传统节日时,木屐还是必备的用品之一。比如华人结婚时都会准备一双红彤彤的传统木屐摆饰,所谓俗语常道:“穿木屐、会好额”或是“穿木屐好找吃,金银财宝满大厅”的好意头(福建话意指穿木屐可带旺运气,赚大钱、发达之意。)

此外,潮汕传统文化成年礼“出花园”是潮汕地区的一种成人礼,红木屐更是不可或缺的用品。在潮州人的眼里,只要孩子到了成年时(虚岁15岁),就要穿上新装和红木屐,进行“出花园”仪式,表示他们已成年能独立生活。

制作过程:

1.陈德龙用机械把木头锯开,再削刨成木屐雏形。
1.陈德龙用机械把木头锯开,再削刨成木屐雏形。
2.把木屐的雏形细心磨滑,以免木刺刺伤脚底。
2.把木屐的雏形细心磨滑,以免木刺刺伤脚底。
3.打磨好的木屐等待上色。
3.打磨好的木屐等待上色。
 4.刚上漆的木屐切忌在太阳底下曝晒,否则会出现龟裂的痕迹。
4.刚上漆的木屐切忌在太阳底下曝晒,否则会出现龟裂的痕迹。
5.红漆风干后,即可画上各式各样图案作点缀。
5.红漆风干后,即可画上各式各样图案作点缀。